跋

如在序言中所说，我这个人本来就不打算写什么东西，也不想成名成家。成名太累，需孜孜不倦以求之，成家太苦，需呕心沥血以创造，所以我的座右铭是“堂堂正正做人，老老实实治学”，学问必须是老老实实的，来不得半点虚伪，这是容易做到的。为什么不写勤勤勉勉呢？勤勤勉勉那就是学者了，我这人懒惰做不到，所以也没有更高的要求和目标，尽管有教育界前辈鼓励我，但我这人没出息，还是使他们失望了。这个文稿本来就是在朋友们同事们的鼓动下做的，孩子的教育问题涉及社会学、教育学和心理学等众多学科，由于天性怠惰，未能攻读有关学科著作，更不能在理论上深入探讨，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引经据典摆出一幅教师爷的架势，拉大旗作虎皮包着自己吓唬别人，令人生厌。只是就事论事，实话实说。由于本人才疏学浅，又没有认真探讨过这个问题，又是和家长聊天，未免坐井观天简单浅陋，还请读到者个文稿的人包涵。如果文稿中的只言片语能对一些家长有所帮助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。

草稿未就，适逢老母有病，在医院陪床期间，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谈及上高中的孩子问题，其中不乏经验教训，似乎很有必要写一写，算作补充的话吧，也写在这里。

一位56岁的女清洁工，谈到她那18岁的儿子时他说成天上网，他们两口子一个月的收入才一千多元，可是他儿子一个月的花销就是一千多元，如果不给他钱还打他爸爸，有时候彻夜不归，老两口整天担惊受怕生怕孩子走上邪路，感到无可奈何非常痛心。我说“你们的孩子是不是爷爷奶奶姥娘姥爷带大的？”她说“不是，是我们自己带大的”，我说“那就很奇怪了。”原来她是37岁上怀的龙凤胎，从来舍不得批评孩子，更不用说打了。我只能给她提了些建议，是否能奏效还很难说。

有一位医生谈起对孩子的教育直后悔和老师交流的少。她说“这孩子本来可以发展得更好。但是当时又得忙工作又得忙老人，对孩子顾及的就少了。孩子属于那种中不溜的学生，抓一抓就能上一大步，可惜呀！等到俺孩子的孩子上学的时候俺就有经验了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另外，她也直言不讳地批评老师与家长的交流不够，对孩子的关注不够，我回答说“你的说法有道理，但由于现在每个教学班人数众多，除了名列前茅的学生和个别差生之外，一般学生既没有问题又不惹事，很难引起老师的特别关注。要求老师面面俱到关注每一个孩子很难。”

病房有一位老人说现在人们的观念都变了，我们那时候光考虑孝敬老人，没考虑教育孩子，现在的人们都重视孩子的教育了。其实中国人历来过的都是孩子，都把孩子的教育放在首位，只不过教育的方式方法不同罢了。过去人们门联上所谓“忠厚传家远，诗书济世长”的对子不就是说的教育吗？不过那时候穷人的孩子读不起书，没有人去谈论读书问题罢了。大凡四五十岁左右的人对小时候接受的教育大概还有印象。一个盗窃犯被官府抓住判了死刑，临刑时盗窃犯要求见他的母亲一面，盗窃犯见到母亲以后要求再吃一口奶，母亲含泪答应了他，就在吃奶的时候盗窃犯一口咬下了母亲的奶头，声泪俱下地说“我小时候拿了人家一棵草一个枣，你说我有本事，拿了人家一个瓜一棵菜你说我有能耐，都是你害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这个故事还不发人深省吗？还有一个故事，说的是有一个瞎婆子和幼小的儿子相依为命讨饭为生，每当走在长满果蔬的庄稼地中间的小路上时，瞎婆子总是不断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，为的是害怕饥饿的儿子忍不住饿偷食老乡的瓜果，后来瞎婆子的儿子终于大有作为。

当这些都成为教训的时候，说实话，这些教育对孩子本人来讲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。孩子不是试验品，即使那百分之一的差生，对一个家庭来说就是百分之百，等到总结出经验教训来已经为时已晚。

写到这里感到前面写到的家长与老师的交流问题意犹未尽，再说几个和老师交流方面的例子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，我们学校正处于最低谷的时候，有一个女生，人家别的班都不要她了，在社会上待了一个学期，在学校领导的动员下我班收留了她。为了能让她按时上下学，每天我都要和她父亲在校门口交接班，她父亲也够辛苦的了。可是这女生恶习不改，肆无忌惮地和一个男生密切来往，连吃饭都两人用一个碗。我多次找她谈话，她是大言不惭。有一次我批评她缺乏家教把她惹火了，“我爸爸我妈妈都是知识分子，年龄比你还大来!”当时把我也气坏了，使劲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，茶杯碎了，那个女生也更疯狂了，把门一摔就跑了，我就派了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学生跟踪她，实际上也是个愿意玩的学生，两人一起玩去了。第二天，一个年老的老师告诉我“XX的妈妈昨天晚上到我家去了，说是给你磕头下跪都行，别把她闺女逼上死路。说她闺女昨天跑到火车站在XX车次前自杀，幸亏站台工作人员救了她。”这位老师就和我住在一座楼上，这位家长的用意可见一斑。待到这个女生来到学校，我问她“是你妈妈撒谎还是你撒谎？你妈妈说的那个车次到站的时候你还在西门大桥那里玩来，是不是？”这女生承认是她妈妈撒谎。有了她的确切说法，怒不可遏的我立即找到了女孩的父亲。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是位卓有建树的知识分子，我说了事情的经过，他泪流满面地说“成老师，你还不了解俺那位吗？我给你道歉。”结果这个女生学业无成，好不容易混到毕业，而她的妈妈再也没到学校来过。

另一个故事很有意思。有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来往密切，作为班主任，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一般都是给家长提个醒注意男女生之间的交往，多数家长也明白老师的意思，回去做孩子的工作，有则改之无则加勉。但这位女生的家长就没有引起重视，一直认为他的孩子很好。有一天我从这个女生手中抓住了男生写给她的一个纸条（那种非常低级的纸条，连他们的父母看了都感到脸红），我就与这个女生的家长联系，这位家长很有意思，非要我给他联系男生的家长不可，要和人家见面谈谈，被我以“老师不好给你们联系见面的事情”拒绝了。可是这位家长还是没重视对孩子的教育，后来这个女生写给男生的一个纸条（同样下流）也让我抓住了，这个家长才有所认识，但为时已晚。结果是这男生考上了大学，这女生则只考了一个高职。在这种事上，吃亏的总是女孩子。

还有一个故事。那是高三下学期的五月份，距高考不到两个月了。我班一个女生拿了一个很高级的随身听之类的东西到学校来，当时价值800余元，说实话她也是为了听歌不是为了学习。结果被人偷了。团支书（也是个女生）带她找我并认为另一个女生很有嫌疑，我帮他们分析了情况，并告诉他们通过这个女生最好的朋友把事情搞清楚，不要把事情弄大，影响学生的情绪和声誉。我还给他们举了一个例子，我上中学的时候，那是初一年级的期末，学习委员收的下学期的书费被人偷了，60多元，那个时候一个工人的月工资不过30多元，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。我是班长，丢钱的那一天我们班在生产路游泳池练习游泳，经过我们几个人反复回忆，最终确定只有一个同学没有和大家一起回来，钱肯定是他拿的。经过商量我们让和他最好的一个同学靠上去。这个同学住在泉城路最繁华的路段，卖小东西零食的特别多，靠上去的同学就和他一道走，连续三天这个同学表现得很大方，请靠上去的同学吃冰糕等零食。这个同学又到他家里去，似乎是无意间问她妈妈给他多少零花钱，他妈妈说是没有。结果这位靠上去的同学最终做通了拿钱的同学的工作。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，除了我们几个人，别人都不知道。所以我反复叮嘱她们这是个女生，事情不要扩大，范围越小越好。谁知道这几个女生沉不住气，跑到那个女生家里找她妈妈问“阿姨，XX找人录的歌录完了没有？”她妈妈表示不知道。其实这个女孩给她最好的朋友写了一张纸条说随身听是她拿的。按说孩子们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做很容易解决，谁知道那一天我到济南市教研室开会，突然电话找我说是我班的女生XX割腕自杀被送到医院去了。我匆匆忙忙赶到医院，医生已经把她的手腕处理好了，这时候女孩的父亲也赶到了，他问我怎么回事，我告诉他等孩子完全好了再说。第二天我到他家去探望，她父亲给我说她姑娘什么话也不说，并再次问我事情的原因，我还是告诉他等孩子好了再说。这时候学校领导很紧张，学生割腕自杀这可是惊天大案，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有关领导说清楚，并把有关的证据交给有关领导嘱咐他们不要扩大。学生那边可开锅了“老师你别害怕，高一时她就割过，她手晚上还有疤呢”，“她这是吓唬人的，她割得很浅，你看那地方只有一点血迹”，“她是自我解脱，别理她那一套。”我斥责他们幸灾乐祸胡说八道。后来这个孩子的父亲找到我校有关领导，领导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，并告诉他老师不想把事情搞大，以免给孩子心灵上带来阴影，没想到她自己把事情搞大了。她父亲很理解，也很感谢老师的做法。后来这位家长亲自把那个随身听交到我手里。由于家长的配合，一件轰动校园的事情无声无影地消失了。当然我们是一如既往地对待这个学生，做好思想工作，尽可能降低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，当然没有影响是绝对不可能的。不久之后的高考，这个女生考了一所不错的专科。后来她还和团支书一起来看我，当然谁也不会再提这件令人尴尬的事情。

罗嗦这些东西是为了说明保持和老师沟通的重要性。但愿我们所有的家庭和老师都能很好地沟通，为我们的孩子创设最好的生活环境。培养一个好孩子对家长来说是幸福，对国家对民族来说是贡献；培养一个不合格的孩子对家长来说是灾难，对国家对民族来说是不幸。愿我们每一位家长都能够和老师保持密切的坦诚的沟通，为学生构建和谐的宽容的温馨的生活环境，令每一个孩子都健康成长。

祝所有的孩子都学业有成！

祝所有的家长都能舒心气爽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成远方

2007．8．28

作者简介：成远方，中共党员，济南中学语文高级教师。从事中学语文教学35年，担任班主任30年，济南市教研室语文中心组成员，济南铁路局优秀教师，2005年被山东省中语会评为山东省第一届优秀语文教师。在《语文教学与研究》《语文知识》《语文报》等专业报刊发表论文10余篇，和人合作、参编《高中作文基础训练》《语文知识词典》《古诗文译注》《高中语文同步训练》《中学生科技活动课》（上海）等13本（部）。